" 今朝患難見真情 他日紛爭曉大義? ; 太平時期共炕眠 烽煙四起仍仗義 ? "
這兩頭豹子漸漸趨近躺臥在地上那頭豹子,親膩地伸舌舔那豹臉耳,過得一刻間,地上睏豹正要起身。
驀然間,林中幾聲長嘯 ,走出幾個獵戶打扮的女真人來,後腦留著長辮。一名老者二名中年人,另兩個青壯的人二十歲上下,身負弓箭,後揹藤筐,慢條斯理,不似欲獵這些豹子的模樣。
原來後面跟著一個年青人和一個少年,均漢人打扮。
那年青人虎背熊腰,英氣勃發,二道劍眉,鼻直口方,七尺餘高,腰間配刀,二十七 , 八歲年紀 ; 少年人十八 , 九歲,黝黑稍短身裁,身揹著竹筐,手拽長棒。
魯映山看個仔細,呼道 :「五師弟,你在幹啥?!」
這年青人正是任自在的五弟子李如樺,胞弟李如朴便是任自在的六弟子,父親早亡。兩人從小被伯父李成梁送到白山派學藝。先祖是朝鮮人後來內附大明國 ; 是當今大明遼東總兵李成梁的侄兒。
李如樺一聽呼喚,把眼一覷,見是二師哥和師父,師娘都在一塊兒,立時拉著黝黑少年奔將過來。
行過禮,任自在說道 :「呵呵 ! 你和騰兒失蹤幾天了?!我怎地不知道?!」
「啟稟師父,我倆去深山老林尋人蔘和藥材,有稟過大師哥。」李如樺回答道。
「嗯!有說就行了!騰兒,你採了啥藥材?!我看看!」任自在問黝黑少年並走近去瞧藥材。
魯映山趁機介紹李如樺和這黝黑少年「額亦騰」讓皇甫峰 , 褚抱玉認識,二人問了五師哥安好,並和額亦騰打問候。
額亦騰是女真人,黃俊的二弟子。 額亦騰入白山派已有十載,任自在近身掏出其中一種藥材細看。
額亦騰說著流利漢語道 : 「稟師祖,這回有何首烏,三七 , 續斷, 厚朴……」任自在點點頭。
「樺兒,請那幾位朋友到山莊裡喝茶歇息吧 !站在那兒當木樁練功嗎?!」任自在瞧了一下藥材,笑說道。
李如樺吹一聲唿哨,手一招,那五人急步走來,額亦騰手上長棒耍個棒花。那三頭豹子聞哨聲 , 見棒花,自回林中去了。
眾人回到白山山莊,額亦騰引女真眾人到厨房旁大宴客廳,眾人坐定,黑娃泡上茶來,聊了一會兒。
任自在攜著皇甫峰 ; 呂琦攜著褚抱玉,後面跟著黃俊進屋來。
都坐定後,額亦騰用女真話向幾位女真朋友嘰哩咕嚕說了幾句話。
那幾個女真人站了起來,為首老年人白髮蒼蒼,站起來用生硬的漢語道 :「大……老爺,多……謝……救命……」
這老年人說到一半,卸下後背藤筐,從中小心翼翼地拎出一條極像人形的老蔘,根鬚繁多,卻都完好無斷。
任自在一打量,這長白蔘少說二百年了,端地滄海遺珠,珍貴無倫,藥效如神。
那老人接著說了一番話,任自在,呂琦,黃俊,李如樺等在遼東久了,聽得懂女真話。
額亦騰見皇甫峰,褚抱玉顯然聽不懂,那老人家又說得不清不楚,於是說了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:
前幾日,額亦騰隨著五師叔李如樺上長白山採藥,走入深山老林中,怕走丟了,便在經過的樹上留記號,或折斷枝或繫紅線。
當日已是黃昏,李如樺就近見有獵戶留下的簡易窩棚,便和額亦騰在裡面吃乾糧過夜。
第二日天剛微曦,兩人便開始尋藥材。不久就見附近兩個留長辮的年青女真人尋到人蔘,正全神專注地細心挖掘。
驀然間,只聽虎嘯風生,一頭吊眼斑駁老虎往那兩人撲來。
兩人猝不及防,要拔刀禦虎已來不及,眼看那虎撲倒一人,正欲咬噬,這一咬下不是死便是重傷。
李如樺一進深山便小心翼翼,時時提防,進入長白山的深山老林是相當凶險的,不但樹密林深容易迷路,而且毒蛇猛獸隨時在身邊出現。
那虎一出現,他便輕縱到離虎不遠處警戒,見那女真人有生命危險,不加思索,連躍帶擲,把那挖藥根鏟子當暗器運氣奮力甩去,正中那虎糞門,那虎吃痛一停頓,李如樺已人至刀落,斬傷那虎後腿,那虎咆哮一聲,瘸腿奔走。
這兩個女真青年正是這老人覺昌安孫子 ; 這中年人塔克世是覺昌安第四子 ; 年青人是塔克世的大兒子努爾哈赤及二兒子舒爾哈齊。同來的中年人是塔克世的五弟。
努爾哈赤差點被虎所噬,幸得李如樺相救,逃過一劫。哥倆不斷向李如樺道謝,並知額亦騰是女真人,更加親近,挖完兩株人蔘已天色向晚了。
因為挖人蔘不能傷到任何一條根鬚,傷了一根,價錢大打折扣。所以要慢功出細活,急燥不得。
四人晚上在窩棚裡過夜,棚外燒了一堆篝火,未睡時在篝火旁閒聊,努爾哈赤拿出肉乾,舒爾哈齊從附近地下挖出他哥倆藏的濁酒,四人邊吃邊聊。
李如樺見識甚廣,從天南到地北; 從採藥談到馬市 ;從女真族談到蒙古人 ; 從遼東到朝鮮 , 日本 ; 從元朝統治到大明朝統治女真族的不同;歷代興亡之因,剖析甚詳。
努爾哈赤和舒爾哈齊住在離撫順不遠的「赫圖阿拉」,前幾日就上山尋人蔘了。
哥倆平常只是往撫順關馬市跑,賣些哥倆從山裡收獲的山產,和貿易的漢人胡拉瞎扯,三教九流都有交情。
努爾哈赤哥倆最喜聽些《三國演義》和《水滸傳》的故事,便覺津津有味,心中欽羨那些打家劫舍的綠林好漢。
豈料今晚聽李如樺一番話,不禁有茅塞頓開,被醍醐灌頂的感覺。更彷彿聽到空谷跫音般令人意外,心中激蕩不已起了萬丈雄心。
四人在深山中渡過四天三夜,努爾哈赤和舒爾哈齊頻頻欲拜李如樺為兄,李如樺熬不過這哥倆軟磨硬泡,便答應了。三人撮土為香,成了異姓兄弟。
這個「努爾哈赤」便是後來統一白山黑水間女真部落,建立「大金國」的清太祖皇帝,他的兒子皇太極改國號為「大清國」。此是後話,暫且不談。
第四天眾人下山時,努爾哈赤見祖父和父親,叔父已等在山口,便將遇虎獲救的事說了。
老祖父覺昌安堅持一定要到白山派當面謝過任自在,送上野蔘。於是跟著李如樺和額亦騰來到白山派莊子。
眾人聽了額亦騰娓娓道完,那老女真人覺昌安固執地要把那條兩百年的野蔘獻贈給任自在。
任自在一推再推,因這兩百年野蔘有起死回生的藥效,極為珍貴,很難尋得,治大失血甚為有效。
正自收推不定,努爾哈赤站起拱手,用漢語說道 :「老爺子,若不是李大哥相救,俺哥倆早已歸天了! 哪來這野山蔘!」
舒爾哈齊也添柴搧風道 :「再說咱哥倆挖得兩條,本當兩條均奉獻,只因族裡一些病人需要它續命,這才自留一條,實在抱歉 ! 」
黃俊聽如此嘮叨,笑說道 :「師父,這老蔘不易得,咱們沒備些好藥,卻如何『醫武兼顧』啊 ? 您老真膠柱鼓瑟啊~」
任自在一聽甚覺在理,不再謝絕,便道 :「如此便笑納了,呵呵!樺兒準備酒菜請客人吃喝!對了 ! 近日朴兒有沒回來 ? 」
「是!師父! 如朴恐怕正在『白山農墾莊』逍遙呢 ? 卻沒回來 ! 」李如樺答應道。
任自在呵呵笑道 : 「這小子愛瞎搞 ,你留意些 ! 」
李如樺笑著道 : 「他就這性兒 ! 過幾日弟子去瞧瞧 ! 」
眾人圍著大桌吃喝 ,李如樺還請來三師哥俞振飛和師姐沈凝萱 ; 皇甫峰和褚抱玉也在場,任自在夫婦自去檢視藥材休憩。
飯後,天已近黃昏,覺昌安率兒孫回赫圖阿拉。從此努爾哈赤和白山派時常往來,大伙兒混得很熟。
努爾哈赤等人走後,皇甫峰告訴褚抱玉道 : 「五師哥說等會兒要帶咱們去看金錢豹 !教咱們在後花園等他。 」
褚抱玉早上看了那金錢豹甚是喜愛,一聽皇甫峰這般說,高興道 :「真的!?」
其實是呂琦早上見褚抱玉喜愛那些豹子,特吩咐李如樺帶他們去的。
皇甫峰將褚抱玉纖手一拉,便往後花園跑,褚抱玉手被皇甫峰一拉,登時感覺甜蜜在心。
過得片刻,只見李如樺腰跨著刀 ,手攥著長棒; 額亦騰拽著一只棒,背負弓箭,從前院而來。
李如樺見皇甫峰二人已等在那兒,叫道 :「峰兒,玉兒,走吧! 」
額亦騰走在最前頭,皇甫峰,褚抱玉跟著李如樺走在後頭。
由一北面拱門出了後花園是一條兩邊山壁的小徑,走到盡頭是一片廣闊的樹林,點綴著各種夭花野草,甚是繁茂多嬌。
林口一條獵戶進出樹林,往山上所踏開出來的羊腸小徑。
到了一株雙連的白楊樹,額亦騰往右走去,約一刻鐘,卻聽前方有男子的叫聲呼喝甚為急迫,皇甫峰卻聽不懂。
李如樺一聽,叫聲「快!」話音未落,展開白山派輕功「雪上颴」,如旋風一般飛縱而去,額亦騰,皇甫峰,褚抱玉也追去,只聽前方李如樺一聲唿哨。
額亦騰三人趕到時,只見一個青壯年約三十四,五歲,手攬著一個看似十歲出頭的少年,兩人穿著朝鮮族服裝白苧布衣,頭戴程子冠 ; 三名侍衛是朝鮮軍官打扮,頭戴戰笠 ; 身套薄戰甲手裡掣著刀,正被一群金錢豹圍住,慌亂不已,那豹群只是圍住人吼叫,卻不攻擊。
只見李如樺跳進圈裡,把棒望地下一頓,環目瞪著那些豹,猶似天神降臨,氣勢磅礡,鎮人心弦。
那些豹漸漸蹲下。過得片刻 ,李如樺又是一聲唿哨,手裡長棍耍開棍花,那些豹一見這動作,紛紛起身搖晃而去。
李如樺先祖本是朝鮮人,會簡單的朝鮮話,便問 :「各位從哪兒來?!是朝鮮人嗎?!」